一个非穆斯林体验的主麻日礼拜

发表于 讨论求助 2021-01-11 16:26:54



小时候,听见清真寺的邦克

我问奶奶:那是什么声音

奶奶说

庙里的老喇嘛煮了洋芋面片,喊小回回们去吃



Hello,这里是 洞想 


洞,是洞察力的洞,呃不对

是脑洞的洞

想,是胡思乱想的想

我的杂文,和论文进展呈负相关

论文写不出的时候,我就写杂文






星期五上午有课,下课后我喊师弟一起去吃饭,师弟说:"不行,我有事,没时间吃饭了。"

我问:“什么事情啊?

师弟嘿嘿一笑:“我要搞点封建迷信……

我恍然大悟,今天是星期五,师弟是穆斯林,要去做主麻日聚礼。我还没完整地参加过穆斯林的主麻日聚礼呢,于是我问:“我可以去体验一下不?”

师弟回答:“可以啊!”

回宿舍,我换了件干净衣服,想起穆斯林做礼拜前要做“小净”。民族学专业课的老师讲过,伊斯兰教做礼拜有哪些项目,但是具体“净”有什么规范,我也记得不太清楚,猜测大约就是洗洗脸什么的。于是我洗了洗脸,刷牙。然后去师弟宿舍。

师弟和他的另一个穆斯林同学正在做小净,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小净,洗了洗脸就过来了。他们笑着说,差不多了,还少几个步骤。师弟塞给我一只汤瓶:你去卫生间“净下”吧。“净下”,就是洗“下面”,我立刻理解了。

我钻进厕所隔间,师弟在外面指挥:洗洗手——先右手,再左手,然后用左手洗洗那玩意儿,前面三次,后面三次。

我问,站着还是蹲着?师弟说:师兄啊,你要是站着也行,可是水不就灌进裤裆里么?

我问,可以翻开洗不?师弟说:最好翻开洗,因为师兄你没接受过割礼嘛。我才想起穆斯林有割礼这回事。我也没见过做过割礼的牛牛长啥样,哎!想想就很疼。

洗洗那玩意,其实挺舒服的。我一边洗,一边想,以后没事的时候,自己洗洗屁股,其实是很好的生活习惯。

出来后,在师弟的指导下,我重新洗手、漱口、擦脸、擦头、洗耳朵。最后洗脚。我们洗脚都是泡水里洗,但是穆斯林要悬着脚用流水冲洗。坐在小板凳上,我笨手笨脚地轮流冲洗两只脚丫子。师弟一边看一边感叹:师兄啊,我们做小净半壶水就够了,你用了一壶半呀。

去清真寺路上,遇见几个留学生,也要去做礼拜,其中一个孟加拉的小伙子,穿着他们国家传统的袍子,眼睛下面画了很浓重的眼影,像女人的妆一样。我很疑惑,问他:“你眼睛下面,黑黑的,是什么?”

他字正腔圆地回答:“送的!”

我回头告诉师弟:我还以为画眼影是宗教习俗呢,原来他的眼影是别人送的,不抹白不抹,所以画了厚厚一层。

我说完后,他们所有人都狂笑不止。原来,孟加拉哥们儿说的是"逊乃",意思是“圣行”,传说历史上,伊斯兰教的先哲们的生活习惯。普通人可以模仿先哲的生活习惯,以求自律。他那重重的眼影,的确是宗教习俗,怪我想象力过于丰富。

一路上,我这个“送的”梗被他们反复调侃了很多次,演绎出了许多更加搞笑的版本。


清真寺距离学校不远,隐藏在一片居民楼中间。寺院占地很小,主要的空间用来修建礼拜大殿。

所有参加礼拜的人自觉找空位跪下,低头默念经文。我这个吃瓜群众,除了清真言,一句经文都没学过,就默诵别的经文:“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在王舍城鹫峰山中与大苾刍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并诸菩萨摩诃萨众而共围绕尔时世尊即入甚深光明宣说正法三摩地……”心经也算经,对不?

一边默背,一边观察身旁师弟的动作,他站起来,我就跟着站起来,他跪下,我也跟着跪下。周围人起立跪下的节奏并不完全一致。后来才知道,和佛教寺院一样,每个人根据自己的修为,念诵不同的经文,有的人多念点,有的人少念点。

接下来,阿訇发表“卧尔兹演讲,形式和基督教会礼拜期间,牧师或神父讲解一段圣经相似。今天的演讲主题,大约是劝戒教众,要规范日常行为,做个品行端正的人,不要被教外人士给差评。阿訇讲话方言浓重,我基本听不明白,就走神四处张望。

数月前在滑雪场,我膝盖有点伤,还没彻底痊愈,所以无法久跪,跪一阵,就要换姿势。不过,似乎其他年轻人也跪得艰难,我前后左右的好几个年轻人,和我一样,每隔十几秒就要抻抻腿。而那些老年人的姿势就优雅得多,两只脚尖儿交叠,垫在屁股下面,两片屁股刚好搁在左右脚窝,坐得稳稳当当。

礼拜期间,还看到一位本校教师。教师参加宗教活动,身份多有不便。听师弟说,有时在寺院见到老师和同学,都彼此心照不宣,寺院外再相见,就好像见到不怎么熟悉的人一样。我猜这种感觉,大约就像美国电影《搏击俱乐部》那样,爱德华·诺顿在餐馆遇见一个服务员,是前一晚俱乐部的伙伴,两人眼神一触,就立刻看向别处。

礼拜结束后,我们在寺院外遇到一位老爷爷,他一路化缘行乞,走访各地名胜古迹。这所寺院颇有历史,是他访问的一站。他带着一个木匣,偶尔有做完礼拜的人路过,把零钱放进木匣。老先生衣着整洁干净,不同于我见过的其他行乞者。寺院外有一处古迹,老爷爷递给我一个旧的数码相机,请我帮忙给他留个影。

师弟和他的小伙伴正在学习阿拉伯语,一路上他俩讨论学习心得。我本以为我什么都听不懂,就默默走路。可是走着走着,发现他们讨论的一个单词是我认识的。很多年前,班上有个维吾尔族同学,我学了三五句维吾尔语的日常用语,七八个零星单词。师弟和小伙伴学习的阿拉伯语里,就有我学过的维吾尔语词汇。伊斯兰教在新疆发展了数百年,宗教和民俗密不可分,维吾尔语中有不少阿拉伯语借词。


我的研究方向是藏传佛教艺术发展史,我也没有宗教信仰,参加这样的活动,毫无功利意义。但是一有机会,我还是愿意做一些“跨文化体验”的,拽句术语,这叫“参与式体验观察”。

有一回家中有白事,全家人一起去兰州市殡仪馆,途经一条Y字岔路,一边通往殡仪馆,一边通往一所清真寺。我告诉家人:那间寺院我去过。兄弟姐妹们都很诧异:哇,好酷,你怎么进去的,有没有被赶出来?

其实,比起人身安全,我更关心头脑的清醒。曾经有个师妹去参观教会,教会里的同学们热情地邀请她皈依,她觉得盛情难却,就应付着答应了。没想到,教会里众人立刻为她举行了皈依的仪式。因为脸皮薄,她被装进一个错误的宗教身份里。所以我不建议那些缺乏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出入宗教场所。

我还没从任何宗教场所轰出门过,甚至有一次,我带人参观寺院,当中有个女孩穿了火辣的超短裙,我们也只是被僧侣严厉地批评。还有一次,一位基督徒学生和我去清真寺做采访,那小伙子有点二,非要和老爷爷们争论宗教观念的问题,我们也没有被轰出门。只有一回,我和同学参观一所寺院,寺管会走出一个中年男子,对我们表达了不欢迎的态度。我们知趣退出寺院,看到门外气势汹汹的挖掘机,才知道他们正在进行一场拆迁纠纷。

历史上没有任何一场宗教战争,是为了争论神学观点而开战的。哪怕纠纷最激烈的阿以冲突,矛盾的焦点也在土地所有权。我的一位藏族老师总是说:“西藏有啥神秘的,一点都不神秘,我不希望人们用神秘的眼光看我们。欢迎你们来了解我们,有问题就问,别瞎想。

我也觉得是这样,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被老回回们捆起来,用滚烫的碱水洗肠子。《义和团运动史》里说,十九世纪末,山东乡民传闻,基督教传教士们分圣餐仪式所吃的”圣体“,真的是人肉。中国人用了一百多年,才掀去了基督教的”神秘面纱“,不知道伊斯兰教和藏传佛教的”神秘面纱“,还需要掀多久才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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